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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卧铺






















    出差能坐上卧铺是一种享受。上世纪八十年代初,我就在内蒙古电管局供职了,那时经常出差北京,卧铺票不好买,常常扛硬板。

    呼和浩特到北京才五六百公里,火车竟要跑11个钟头,来回都是夜车。前半夜还好熬,最难受的是后半夜两三点钟。座位的椅背是直立的,睡意袭来时,人在座位上坐不住,头不由地向两边倒。靠在素不相识的男人或女人的肩上,人家一躲或一推,你就会突然惊醒,尴尬万分。如果没有卧铺,就是能靠近窗口也好,可以趴在小桌上打个盹,那时我非常羡慕靠近窗口的人。

    也常有能买上卧铺而故意买硬座的人,我就是一个。因为不坐卧铺,还可以领到补助。那时北京到呼和浩特的硬卧才十七八元,如果不坐卧铺,可以领取5元的补助。对于一个月薪只有几十元的人来说,5元就不算少了。那时一个木工辛劳一天才挣5元,那是要出大力,流大汗的。你在硬座上只是后半夜难受一会儿,比起文革批斗时的体罚要好多了。因为批斗不仅仅是肉体上的,而且是精神上的。坐硬座在精神上不但没有压力反而还是享受,你一步步地向目的地逼近,5元钱也在向你逼近。多挣5元钱还有成就感,起码可以回家改善好几天的生活,妻子因为这5元钱也会对你温柔有加。

    电管局工会的张干事,曾向我绘声绘色地描述过夜半硬座者的众生相,有的人口水竟然流在别人的脖子里、口唇中。睡态的丑陋让他眼界大开。

    电管局乌局长也亲口对我描述过他发迹前的狼狈相,那时他去北京出差也常常买不上卧铺票,后来受人启发,买了一件塑料雨衣。入夜时穿好,趁人不备,钻入座位下,即可酣睡。

    八十年代初,我去昆明开会,先坐硬座到了北京。在北京玩了一天,又买好当晚赴昆明的硬座票。北京到昆明可真远呀,要走三天两宿,幸亏我买的是靠窗口的票,睡意袭来还可以爬在小桌上打个盹。记得下车时,我的小腿肿的老粗,一时竟迈不开步,即便如此,去宾馆报到后,又去风景区玩了一天。那时我才30多岁,搁在现在不敢想象。

    1984年我带儿子去无锡开会。因为会议通知到的晚,来不及买卧铺票了,从北京到无锡只好扛硬板。那时,儿子才6岁,稚嫩可爱。我情急生智,把报纸铺在座位下,儿子钻进去睡下,头枕小书包。儿子胆小,小手紧紧地抓住我的手,直至沉沉入睡。

    母亲家有一条毛毯,那是父亲五十年代初去海拉尔时,用硬座补助买来的。至今仍在使用,想来丝丝缕缕都充满了艰辛。但如果和朝鲜冰天雪地里的志愿军战士相比好像又算不了什么。

    我的同事老李是个建国前参加革命的人,曾历经艰辛。他从来也没有买过卧铺票、也舍不得在车上吃饭。不管走多远,他总是买几个烧饼、喝点开水。他喜欢回忆过去,总说,比起建国前的剿匪生涯,现在是活在天上了。那时一天要步行100华里,现在坐着就可以日行千里,还有什么值得抱怨的呢?

    睡卧铺常遇尴尬事。有次出差我坐的是软卧,一个包间内只有四个铺。我所在的包间包括我只有两个人,在我对面的是个年龄30刚出头的少妇。那天由于天比较热,那个少妇穿的比较暴露,我一躺下就觉得有点别扭。我面朝里睡,背对着她。只听见那个少妇说了句,只有两个人在这里,就像睡着一张双人床。她面朝着我躺着,搞得我一个晚上都没睡好着,生怕她半夜爬过来……

    还有一次,我去北京开会。晚上11点多的车。我买的是上铺,挨着我的是个20多岁的女人。我上车前喝了点酒,爬上去就睡了。睡梦中觉得有人推我,我醒来一看是我旁边的那个女人。我的第一感觉是,我可是正经人,你想干嘛?就在这时她说了一句话:大哥你这呼噜声也太大了,打得我都睡不着。

    那年我从北京去广州,没买到卧铺坐的是硬座。幸好我买的是靠窗口的票,入夜倦意袭来时,可以趴在小桌上打盹。那天,我旁边有一美女,她瞌睡时也总是往小桌上凑。一天半夜我醒来,发现她抱着我的腰靠着我的肩睡着,把我压在桌子上起不来。我强行起身,把她惊醒了。她看着我有些尴尬,可又不想太尴尬,于是主动和我说话。我们后来成了朋友,直到现在还是微友。

    2008年,我和妻子从西安坐硬座往开封去。那天,我突然低头一看,吓出了一身冷汗:“妈呀,这底下还有一个人?”只见一颗花白头发的脑袋被一大堆垃圾掩埋着,破报纸、饮料瓶子、方便面桶堆积着堵住了这个人的脸部。我拍拍旁边那个甘肃人的肩膀:“老弟,这座位底下咋还有人?”

    甘肃人回答说:“这个老大爷,从敦煌上来就钻到底下去了,一天一夜了都没出来。”

    车过开封,老大爷在里面开始挪动。他先是用手拍拍甘肃人的小腿,我也赶紧起立避让,因为他要爬出来了。座位太低,老大爷无法翻身,他在座位底下摸摸索索了半天才慢慢地钻出来。

    我这才看清,老大爷有七八十岁,瘦骨嶙峋,一只眼睛还有点毛病。我把座位让给老人,又递给他面包和水。老大爷很客气,开始时推辞,但在大家的劝说下才接住了。看来他实在是饿极了,一会儿便吃了两个面包,喝了一瓶矿泉水。

    看老大爷吃完喝完,我这才问:“大爷,你从哪上的?去哪呀?”

    “我从敦煌上的,到商丘下。”

    “你为啥要钻到座位底下?”

    “唉,人老了,没精神,坐不住。”

    “你一天一夜不吃不喝?”

    “没,怕上厕所麻烦。”

    “你在底下躺着舒服吗?”

    老大爷笑着回答:“挺舒服,不用花钱就睡了个卧铺。”

    看着老大爷快乐的笑容,我心里却是一阵酸楚。

    我第一次坐软卧是在1985年,那时我经常去海拉尔出差。有一次回来时因为呼和浩特要开人代会,卧铺票根本就买不上。我和俩个同事贸然上车,打算碰碰运气,在车上补票。车行四五个小时,列车长才说只有软卧有空位,问我们补不补?同行的哥们决计要补,并说如果报销不了他会设法处理。

    软卧自然非常舒服,茶水、饮食都送到包厢里来。两天两宿后,火车停靠在北京西直门站,我们包厢的几位旅客都到站下车了。因为停靠时间很长,其余旅客也都下去散步买东西。同行的哥们新婚燕尔、爱妻在北京读书,车一停就上车来看他。我为他们拉好窗帘,关门告辞,并吩咐他们:“我在外面替你们把门,‘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’,你们在里面想干甚就随意吧!”

    我蹲在包厢的门口,静静地守候,直到快开车,哥们的爱妻才面色羞红地出来。

    翌年春,哥们的爱妻产下一女,我为之庆贺。后来我的这位哥们一直做到高官,系中国华能集团北方公司的副总经理。他后来把我当年的侍奉忘得干干净净,有事找他,还哼哼呀呀地打官腔。他是谁?自然不能说,因为“为尊者隐,为长者隐”是中国的古训,我绝不能违背。君子成人之美,就是打死我也不会说的。



     后记:

    本家姐夫张建全年轻时在呼铁局客运段当列车员。他曾对我讲,一次他跑90次车,从呼和浩特赴京。某女因为晕车,在火车下铺昏睡,男友睡在中铺。火车行至大同时,她在睡梦中发现有人钻进被窝,以为是男友,没睁眼没反抗便与其亲热了一番。待该男子走后,她晴天霹雳地发现此人不是男友而是个色狼,这亏真是吃大发了。

    我说,发生这样的事情也太不可思议了吧,昏睡的情况下还能做爱,难道女子就不会睁开眼看一下吗?再说中铺的男友,就听不见一点动静吗?这对情侣都是奇葩啊。

    姐夫说,无端端地被人给带绿帽子,那个男友简直肺都要气炸了。







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9/8/5 18:20:27 编辑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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